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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4-30 21:58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figureimg src=诗歌不是音乐,但它可以有音乐的内在韵律,诗歌不是绘画,但它可以有诗情画意。诗与诗人,在一个激情的岁月里,勃然生机,指点江山,点缀时代;在一片自然的境际中,趣意盎然,闲情飘逸,充实心灵。让它们作伴古今,解读和诠释绚丽多彩的人生,这可能就是诗和诗人们一份无怨无悔的选择,不管是有限的生命程旅,还是永垂不朽的无穷。/pbrfigureimg src=余光中,1928年出生于南京,祖籍福建永春,当代著名诗人和评论家。一生从事诗歌、散文、评论、翻译,自称为自己写作的“四度空间”。至今驰骋文坛已逾半个世纪,涉猎广泛,被誉为“艺术上的多妻主义者”。其文学生涯悠远、辽阔、深沉,为当代诗坛健将、散文重镇、著名批评家、优秀翻译家。出版诗集 21 种;散文集 11 种;评论集 5 种;翻译集 13 种;共 40 余种。代表作有《白玉苦瓜》、《记忆像铁轨一样长》和《分水岭上:余光中评论文集》等。诗作如《乡愁》、《当我死时》、《等你,在雨中》等均传诵一时。/blockquotep余光中先生在中国诗界可算是一位奇人。他写诗的产量多,写作的时间跨度长,而且现在还处于创作的巅峰状态,这种不曾退潮的“青春期”是让人艳羡的。余光中不仅写诗,而且评诗;不仅评诗,还选诗和译诗。诗人、选家、诗评家、翻译家,他全兼了。他是真正的多面手。这样的全才,在当今中国,不谓仅见,也算少有。br/pbrp主要作品/pp著有诗集《乡愁》、《等你,在雨中》、《舟子的悲歌》、《蓝色的羽毛》、《天国的夜市》、《钟乳石》、《万圣节》、《莲的联想》、《五陵少年》、《敲打乐》、《在冷战的年代》、《白玉·苦瓜》、《天狼星》、《灵河》、《石室之死》、《余光中诗选》等十余种。br/pp成就荣誉/pp1982年,54岁,《传说》获台北新闻局金鼎奖歌词奖。/pp1984年,56岁,获吴三连文学奖散文奖。/pp1985年,57岁,获中国时报新诗推荐奖。/pp1989年,61岁,主编的《中华现代文学大系》出版,并以此书获金鼎奖图书类主编奖。获选为联合副刊第一位“每月人物”。/pp1990年,62岁,获选台湾笔会会长。/pp1991年,63岁,获美西华人学会的“文学成就奖”、香港翻译学会的荣誉会士衔。/pp1994年,66岁,评论集《从徐霞客到梵谷》获《联合报.读书人》最佳书奖。/pp1996年,68岁,《井然有序》获《联合报.读书人》最佳书奖。/pp1997年,69岁,获吉林大学颁授客座教授名衔及东北师范大学客座教授名衔。获中国诗歌艺术学会颁赠“诗歌艺术贡献奖”。/pp1998年,70岁,广电基金会拍摄“诗坛巨擘--余光中”影集。获颁文工会第一届五四奖的“文学交流奖”、中山大学“杰出教学奖”、中华民国“斐陶斐杰出成就奖”、行政院新闻局“国际传播奖章”。散文集《日不落家》获《联合报.读书人》最佳书奖。七十大寿发表新作及新书出版等活动,被台湾电视公司“人与书的对线年“十大读书新闻”之第六。/pp1999年,《日不落家》获颁吴鲁芹散文奖。/pp2000年,72岁,诗集《高楼对海》获《联合报.读书人》最佳书奖。/pp2001年,73岁,获第二届“成就奖”。/pbrblockquote《乡愁》是诗人余光中漂泊异乡,游弋于海外回归中国后所作的一首现代诗。诗歌表达对故乡,对祖国恋恋不舍的一份情怀。诗歌中更体现了诗人余光中期待中华民族早日统一的美好愿望。br2015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雷佳演唱了由诗歌改编的歌曲《乡愁》。/blockquotefigureimg src=《乡愁》br/pp余光中br/pp小时候,/pp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pp我在这头,/pp母亲在那头。/pbrp长大后,/pp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pp我在这头,/pp新娘在那头。/pbrp后来啊,/pp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pp我在外头,/pp母亲在里头。/pbrp而现在,/pp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pp我在这头,/pp大陆在那头。/pbrp诗歌赏析:/pulli该诗情深意切,既渴望了祖国的统一,又将乡愁描写的淋漓尽致。正像中国大地上许多江河都是黄河与长江的支流一样,余光中虽然身居海岛,但是,作为一个挚爱祖国及其文化传统的中国诗人,他的乡愁诗从内在感情上继承了我国古典诗歌中的民族感情传统,具有深厚的历史感与民族感。同时,台湾和大陆人为的长期隔绝,飘流到孤岛上去的千千万万人的思乡情怀。余光中作为一个离开大陆三十多年的当代诗人,他的作品也必然会烙上深刻的时代印记。br/lili诗歌在艺术上呈现出结构上的整饬美和韵律上的音乐美。在均匀、整齐的句式中追求一种活泼、生机勃勃的表现形式,在恰当的意象组合中完美地运用语词的音韵,使诗歌具有一种音乐般的节奏,回旋往复,一唱三叹。诗人用融合了中国传统审美特征的现代诗语,唱出了诗人心中对故乡、对祖国的深深眷恋之情。br/lili《乡愁》有令人瞩目的形式美。一是结构上寓变化于统一,节与节,句与句,均衡对称。但整齐中又有参差,长句与短句相互变化错落,体现了自由诗的特点。二是同一位置上的词的重复和叠词的运用,在音乐上造成一种回环往复,一唱三叹的旋律,给全诗营造了一种低回怅惘的氛围。br/li/ulbrblockquote《等你,在雨中》可称余光中爱情诗歌的代表作。诗作名曰“等你”,但全诗只字未提“等你”的焦急和无奈,而是别出心裁地状写“等你”的幻觉和美感。余光中对于诗歌创作的追求,从自由体到现代诗,从敲打乐到民歌,无不显示他那丰富多样的才情。/blockquotefigureimg src=《等你,在雨中》/pp余光中br/pbrp等你,在雨中,在造虹的雨中/pp蝉声沉落,蛙声升起/pp一池的红莲如红焰,在雨中/pp你来不来都一样,竟感觉/pp每朵莲都像你/pp尤其隔着黄昏,隔着这样的细雨/pp永恒,刹那,刹那,永恒/pp等你,在时间之外,在时间之内,等你/pp在刹那,在永恒/pp如果你的手在我的手里,此刻/pp如果你的清芬/pp在我的鼻孔,我会说,小情人/pp诺,这只手应该采莲,在吴宫/pp这只手应该/pp摇一柄桂桨,在木兰舟中/pp一颗星悬在科学馆的飞檐/pp耳坠子一般的悬着/pp瑞士表说都七点了/pp忽然你走来/pp步雨后的红莲,翩翩,你走来/pp像一首小令/pp从一则爱情的典故里你走来/pp从姜白石的词里,有韵地,你走来/pbrp诗歌赏析:/pulli在余光中的诗作中,莲的意象曾多次出现。诗人崇尚莲的美丽与圣洁,因此,莲既是具象的实物,又是美与理想的综合。理解了这一点,我们也便知晓了诗作中为何把约会的地点安排在黄昏的莲池边。写到此处,诗人笔锋陡转,美人在时钟指向七点时翩翩而来。按常规,诗人应把幻觉在“我”与情人的拥抱和热吻中化为现实,然而诗人匠心独运,出其不意,写“我”望着姗姗而来的美人,仿佛看到了一朵红莲,姜白石词中婉约的韵律象叮咚作响的清泉缓缓流进“我”的心中……诗歌至此戛然而止,但余绪未了,让读者久久沉浸其间,找不到走出诗境的途径。br/lili《等你,在雨中》语言清丽,声韵柔婉,具有东方古典美的空灵境界,同时,从诗句的排列上,也充分体现出诗人对现代格律诗建筑美的刻意追求。但余光中在回归传统时并不抛弃“现代”,他寻求的是一种有深厚传统背景的“现代”,或者说是一种受过“现代”洗礼的“古典”。他的现代意识重视诗歌意象和比喻的奇特,反映出诗人对现代生活中某些具有时代气息的思想的独特观察和感知方式。诗歌运用独白和通感等现代手法,把现代人的感情与古典美糅合到一起,把现代诗和古代词熔为一炉,使诗达到了一种清纯精致的境界。br/lili余光中的诗作情通古今,意贯中西。源远流长的中国诗歌传统,时时滋润着他年轻的诗心。在传统与现代的交汇中,余光中的诗歌有着更博杂的兼容性。诗歌运用独白和通感等现代手法,把现代人的感情与古典美揉合到一起,把现代诗和古代词熔为一炉,使得诗歌达到了一种清纯精致的境界。br/li/ulbrblockquote人物评价/blockquoteulli余光中是个复杂而多变的诗人,他写作风格变化的轨迹基本上可以说是中国整个诗坛三十多年来的一个走向,即先西化后回归。在台湾早期的诗歌论战和70 年代中期的乡土文学论战中,余光中的诗论和作品都相当强烈地显示了主张西化、无视读者和脱离现实的倾向。如他自己所述,“少年时代,笔尖所染,不是希顿克灵的余波,便是泰晤士的河水。所酿业无非一八四二年的葡萄酒。”br/lili从诗歌艺术上看,余光中是个“艺术上的多栖主义者”。他的作品风格极不统一,一般来说,他的诗风是因题材而异的。表达意志和理想的诗,一般都显得壮阔铿锵,而描写乡愁和爱情的作品,一般都显得细腻而柔绵。br/lili余光中先生热爱中华传统文化,热爱中国。礼赞“中国,最美最母亲的国度”。他说:“蓝墨水的上游是汨罗江”,“要做屈原和李白的传人”,“我的血系中有一条黄河的支流”。他是中国文坛杰出的诗人与散文家,他仍在“与永恒拔河”。呼吸在当今,却已经进入了历史,他的名字已经显目地镂刻在中国新文学的史册上。br/lili余光中诗歌富有鲜明独特的艺术特色。这种独特性与其艺术创作道路的独特分不开,他从格律诗的浪漫主义走向现代派,又从现代派回到传统文化之中。他的诗歌艺术的独特性,表现了现代与传统的有机融合。/li/ulbrblockquote余光中经典诗句精选/blockquotep【1】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余光中 《绝色》br/pp【2】你是个独立的人,无人能抹杀你的独立性,除非你向世俗妥协。 ——余光中 《写给未来的孩子》br/pp【3】说是人生无常,却也是人生之常。 ——余光中 《记忆像铁轨一样长》br/pp【4】“大陆是母亲,台湾是妻子,香港是情人,欧洲是外遇。”我对朋友这么说过。 ——余光中 《记忆像铁轨一样长》br/pp【5】“人的一生有一个半童年。一个童年在自己小时候,而半个童年在自己孩子的小时候。” ——余光中 《左手的掌纹》br/pp【6】人生有许多事情,正如船后的波纹,总要过后才觉得美的。 ——余光中 《余光中精选集》/pp——上述内容来源于互联网br/pbrblockquote博客中国诗歌助力计划第一批个人诗集暨中国首套众筹从书即将上线/blockquotep“博客中国2017中国诗歌助力计划”第一批第一套《名人堂》丛书共计12本诗集,将于春节后正式上线众筹,书封由著名设计师蒲伟生先生顺利完成。博客中国将尽最大努力服务于诗人,服务于诗歌,为更多的诗人实现诗歌梦想而努力。没有进入第一批的诗人们不要着急,请耐心等待,博客中国认真对待每一位投稿人的稿件,我们团队认真做事,做实事,欢迎想众筹出书的老师们随时联系我们。/ppa href=第一批个人诗集暨中国首套众筹丛书/a/pblockquote博客中国2017中国诗歌助力计划公布br博客中国诗歌频道将为诗人们完成更宏大的诗歌愿望,为他们完成各种诗歌形式的仪式,让健康的、力量的、永远生长着生命血液的诗歌有温度地传播下去,我们将尽最大努力服务于诗人,服务于诗歌,为中国当代诗歌新起点打开起跑线,让我们和健康诗歌一起共同奔跑。bra href=诗歌是诗人的精神灵魂,让诗歌体现价值的时候到了,欢迎爱好诗歌写作及想出书的朋友联系我们吧! 联系邮箱: 联系电话:/code/pre/div/blockquote

  诗歌不是音乐,但它可以有音乐的内在韵律,诗歌不是绘画,但它可以有诗情画意。诗与诗人,在一个激情的岁月里,勃然生机,指点江山,点缀时代;在一片自然的境际中,趣意盎然,闲情飘逸,充实心灵。让它们作伴古今,解读和诠释绚丽多彩的人生,这可能就是诗…显示全部

  这题怎么能不提到神人e.e.cummingsbrbr以下是他的代表作anyone lived in a pretty how townbr这个是作者E.E. Cummings自己朗诵:?target=https%3A//这个算是解读:vistara/wretch/104152310-E.E.Cummings%25EF%25B8%25B0anyone%2Blived%2Bin%2Ba%2Bpretty%2Bhow%2Btown class= external rel=nofollow noreferrerspan class=invisible’t he danced his did.brbrWomen and men(both little and small)brcared for anyone not at allbrthey sowed their isn’t they reaped their samebrsun moon stars rainbrbrchildren guessed(but only a fewbrand down they forgot as up they grewbrautumn winter spring summer)brthat noone loved him more by morebrbrwhen by now and tree by leafbrshe laughed his joy she cried his griefbrbird by snow and stir by stillbranyone’s any was all to herbrbrsomeones married their everyonesbrlaughed their cryings and did their dancebr(sleep wake hope and then)theybrsaid their nevers they slept their dreambrbrstars rain sun moonbr(and only the snow can begin to explainbrhow children are apt to forget to rememberbrwith up so floating many bells down)brbrone day anyone died i guessbr(and noone stooped to kiss his face)brbusy folk buried them side by sidebrlittle by little and was by wasbrbrall by all and deep by deepbrand more by more they dream their sleepbrnoone and anyone earth by aprilbrwish by spirit and if by yes.brbrWomen and men(both dong and ding)brsummer autumn winter springbrreaped their sowing and went their camebrsun moon stars rain/blockquote附上余光中先生(并不太能捕捉到其神韵的)翻译brblockquotepstrong或人住在一个很那个的镇上/strongbr余光中译/pp“或人” 住在一个很那个的镇上br(有这么升起许多的钟啊下降)br春天啊 夏天啊 秋天啊 冬天br他唱他的不曾 他舞他的曾经/pp女子和男子 (也有的少,也有的小)br一点儿也不为 “或人” 烦恼br他们播种他们的不是 收成他们本身br太阳啊 月亮啊 星子啊 雨水/pp孩子们猜到 (只有几个小孩br而且忘了下去当他们长了上来br秋天啊 冬天啊 春天啊 夏天)br“没有人” 爱 “或人” 愈爱愈深/pp当时由现在,树由树叶br她笑他的欢愉,她哭他的悲戚br鸟由雪,动摇由静止br“或人” 的一切是她的一切/pp“有人” 和他们 “每一人” 做夫妇br笑他们的哭,跳他们的跳舞br(睡去啊 醒来啊 希望啊 然后) 他们br说他们的永不,睡他们的梦/pp星子啊 雨水啊 太阳啊 月亮br(只有雪能够开始说清楚br怎么孩子们老是会忘记记住br有这么升起许多的钟啊下降)/pp有一天 “或人” 死了,我想br(“没有人” 弯腰去吻他的脸庞)br好事的人葬他们,头靠着头br渐渐靠渐渐 曾经靠曾经/pp一切靠一切,深邃靠深邃br愈来靠愈来,他们梦他们的酣睡br“没有人” 靠 “或人”,泥土靠四月br愿望靠幽灵,如果靠肯定/pp女子和男子 (又当又叮)br夏天啊 秋天啊 冬天啊 春天br收成他们的播种,去他们的来br太阳啊 月亮啊 星星啊 雨水/p/blockquote以下解说摘自维基百科brblockquote卡明斯在诗歌里改革语法、修辞用词汇变异和语法变异来满足写诗的需要。在诗中将if, am, 和 because用作名词。p此处的“何人”(anyone)当然可以视为“如何”镇上的平民。“春夏秋冬”当然是指“一年到头”。“他唱他的不曾,他舞他的曾经”,是非常有趣的创造。而此处的“不曾”和“曾经”在英文中,原来都是助动词,却被用作名词,就加倍耐人寻味,而给人一种自由、新鲜感。第二段中的isnt异曲同工。“日月星雨”应该是指“无论昼夜或晴雨”。全诗一共九段,给人的感觉是淡淡的悲哀和冷酷,因为一切都是抽象的。/pbrbrp除了在语言上抛弃传统之外,他还在书写格式上进行各种花样翻新的试验,利用印刷格式来传达自己的情感。作为一名画家,卡明斯十分注重语言的视觉效果。利用书写变异(Graphological deviation)手法,他竭力把形象的美学原则运用到诗中去。他曾经在一封写给编辑的信中谈到:我最关心的是每一首诗画都要保持原样。比如下面这首著名的小诗画:/pl(a 孤(一brle 片braf 树brfa 叶brll 飘brs) 落brone 了)brl 零briness零brp实际上这首诗是将a leaf falls(一片树叶飘落了)一句话插入loneliness(孤独)一个词之中。诗人又把这四个词拆开,排成垂直的一列,给人一片叶子孤独下落的图形,收到了绝妙的效果。/p/blockquote以下是余光中先生写的一篇关于卡明斯的文章brblockquote 美国诗坛顽童肯明斯br余光中 br美国现代诗坛有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彼德·潘(Peter Pan),从一九二三年起就不曾长大过,可是虽然永长不大,现在却已死了。他的名字也挺帅的,横着写,而且是小写,你看过就不会忘记。那就是e.e.cummings。 爵士时代的几个代言人,现在都死得差不多了。海明威是一个。格什温(George Gershwin)是一个。詹姆斯·狄恩是一个。现在轮到了肯明斯。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有一副满是矛盾的性格——他们都是看来洒脱,但很伤感,都有几分浪子的味道,都满不在乎似的,神经兮兮的,落落寡合的,而且呢,都出奇的忧郁,忧郁得令人传染。就是这么一批人。 br肯明斯似乎永远长不大,正如艾略特似乎永远没年轻过——艾略特一写诗就是一个老头子,至少是一个未老先衰的青年,从《普鲁夫洛克的恋歌》起,他就一直老气横秋的。肯明斯似乎一直没有玩够,也没有爱够。我不是说他没有成熟,我是说他一直看年轻,经老。在这方面,他令我们想起了另一位伟大的青年诗人——来自王子之国威尔斯的现代诗王子狄伦·托马斯。比较起来,托马斯豪放些,深厚些,肯明斯飘逸些,尖新些。托马斯像刀意饱酣的版画,肯明斯像线条伶俐的几何构图。批评家曾经把现代雕塑的考德尔(Alexander Calder)来比拟现代诗的肯明斯。考德尔那种心机玲珑的活动雕塑(mobiles)也的确有点儿像肯明斯的富于弹性的精巧的诗句。两者都是七宝楼台,五云掩映,耐人赏玩。 br事实上,肯明斯的诗和现代艺术确有密切的关系。像布莱克、罗赛蒂、叶芝、科克托一样,他也是诗画两栖的天才。他生前一直希望别人知道他“是”(而非“也是”)一位画家,且数度举行个展。他的全名是爱德华·艾斯特林·肯明斯(Edward Estlin Cummings,1894-1962)。他的生日是十月十四日。他的家庭背景很好,父亲是哈佛大学英文系的讲师,其后成为有名的牧师,而小肯明斯也就出生在哈佛的校址,麻省的剑桥。一九一六年,他获得哈佛的文学硕士学位,不久就随诺顿·哈吉士野战救护队去法国服役。一位新闻检查官误认他有通敌嫌疑,害他在法国一个拘留站(肯明斯直截了当管它叫“集中营”)中监禁了三个月。这次不愉快的经验后来成为他的小说《巨室》(The Enormous Room)的题材。从那拘留站释放出来,肯明斯立即自动加入美国的陆军,正式作战。br第一次大战之后,他去巴黎学画,之后他一直往返于巴黎和纽约之间,做一个职业的画家,同时也渐渐成为一位顶尖儿的现代诗人。一九二五年,他得到“日晷仪”文学奖。一九五四年,哈佛母校聘请这位老校友回去,主持有名的“诺顿讲座”(Charles Eliot Norton Lectures at Harvard)。这个讲座在学术界的地位很高,大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和考普兰都曾经主持过。 多才的肯明斯曾经出版过一册很绝的画集,叫做CIOPW。原来这五个大写字母正代表集中的五种作品——C代表碳笔画(Charcoal),I代表钢笔画(Ink),O代表油画(Oil),P代表铅笔画(Pencil),W代表水彩画(Watercolor)。兼为画家的肯明斯,他的诗之受到现代画的影响,是必然的。br现代艺术最重要的运动之一,毕加索和布拉克倡导的立体主义,将一切物体分解为最基本的几何图形,在同一平面上加以艺术的重新组合,使它们成为新的现实。这种艺术形式的革命,在现代诗中,经阿波利奈尔的努力,传给了美国的麦克利什、雷克斯罗斯(Rexroth)和肯明斯。在现代诗中“立体主义”指各殊的意象和叙述,以貌若混乱而实经思考的方式,呈现于读者之前,使其形成一篇连贯的作品。诗人运用这种方式,将经验分解为许多原素而重新组合之,正如画家将物体分解一样。 肯明斯则更进一步,大胆地将诗的外在形式也“立体化”了。我把他叫做“排版术的风景画家”(typograhical landscape painter),或是“文字的走索者”(verbal acrobat)。顽童之名,盖由此而来。在此方面,他的形式是与众不同,独出机杼的。例如他把译为“我”的I写成i,又把传统诗每行首字的大写改成小写,起初曾使批评界哗然。事实上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在中国诗里,“我”字本就无所谓大写不大写。我们也从不将“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中的“孔”字和“五”字大写。其次,在这种“立体派”的作风下,肯明斯复把文字的拼法自由组合或分解,使他们负担新的美感使命,而加强文字的表现力和句法的弹性。例如他把mankind改成manunkind。把神枪手连发五弹的动作连缀成onetwothreefourfive,以加强快速的感觉。把most people连缀成mostpeople,以代表那些乡愿式的“众人”。下面一个例子,最能代表他这方面的风格。原意该是Phonograph is running down,phonograph stops。(唱机要停了,唱机停止。)结果被他改写成: pho nographisrunn ingd o w,n phonograph stopS。这种形式,看起来不顺眼,但是读起来效果很强,多读几遍,便会习惯的。br读者请原谅我不得不直接引用英文,因为翻译是不可能的。 又例如在《春天像一只也许的手》(spring is like a perhaps hand)中,他将同样的字句,时而置于括弧内,时而置于括弧外,时而一行排尽,时而拆为两行,时而略加变更次序,造成一个变动不已的效果,令人想起立体主义绘画中的阴阳交叠之趣。 其次,肯明斯往往打破文法的惯例和标点的规则,以增进表现的力量。他往往变易文字的词类,为了加强感觉,例如在“或人住在一个很那个的镇上”(anyone lived in a pretty how town)之中,便有很多这样的手法: anyone lived in a pretty how town (with up so floating many bells down) spring summer autumn winter he sang his didn`t and he danced his did。 Women and men (both little and small) cared for anyone not at all they sowed their isn`t they reaped their same sun moon star rain 此处的“或人”(anyone)当然可以视为任何小镇上的小人物。“春夏秋冬”连写在一起,当然是指“一年到头”的意思。“他唱他的不曾,他舞他的曾经”,是非常有趣的创造。“不曾”令人难忘,故唱之;“曾经”令人自豪,故舞之。而此地的“不曾”和“曾经”在英文文法中,原来都是助动词,但均被用作名词,就加倍耐人寻味,且因挣脱文法的枷锁,而给人一种自由、新鲜的感觉。第二段中的isnt也是同工的异曲。“日月星雨”应该是指“无论昼夜或晴雨”。全诗一共九段,给人的感觉是淡淡的悲哀和空寂,因为一切都是抽象的。 乔伊斯和斯泰因女士在小说中大量运用的意识流技巧,肯明斯在诗中亦曾采用,有时也相当成功。例如上面所举“或人住在一个很那个的镇上”的第一段中,with up so floating many bells down一行,实际上只是意识流的排列次序,正规的散文次序应该是with so many bells floating up (and)down。可是前者远比后者能够表现铃铛上下浮动时那种错综迷乱的味道。 肯明斯的作品,除了前面提起过的大战小说《巨室》和画集CIOPW外,还有诗集Tulips and Chimneys(1923),XLI Poems(1925),is 5(1926),ViVa(1931),No Thanks(1935),1×1(1944)等多种。此外,他尚有剧本《他》(him,1927),芭蕾剧《汤姆》(Tom,1935),及寓意剧《圣诞老人》(Santa Claus:A Morality,1946)。 大致上说来,肯明斯的诗所以能那么吸引读者,是由于他那种特殊而天真的个人主义,和他那种独创的崭新的表现方式。前者使他勇于强调个人的自由和尊贵,到了童稚可爱的程度。在僵硬了的现代社会中,这种作风尤其受到个别读者的热烈欢迎。他曾说,政客只是“一个屁股,什么都骑在上面,除了人。”(an arse upon/Which everything has sat except a man.)后者使他成为一个毁誉参半的诗人;许多读者看不顺眼的,正是另一些读者喜欢得入迷的排版上的“怪”。事实上,“看不顺眼”的排版方式,往往可以“听得入耳”,因为那种方式原是便于诵读,不是便于阅览的。 这些“怪诗”,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抒情诗,或咏爱情,或咏自然。另一类是讽刺诗,或抒发轻松的机智,或作严厉的攻击。后者反映美国的现实,比较有区域性,不易为外国读者欣赏。前者精美柔丽,轻若夏日空中的游丝,巧若精灵设计的建筑,真是裁云缝雾,无中生有,匪夷所思。春天和爱情是这类诗中的两大主题。春天死了,还有春天。情人死了,还有情人。歌颂春天和爱情的诗,其感染性普遍而持久,所以能令外国读者和后世读者也怦然心动。肯明斯的情诗,写起来飘飘然,翩翩然,轻似无力,细似无痕,透明而且抽象,可是,真奇怪,却能直扣心灵,感染性非常强烈。一旦读者征服了形式上的怪诞,他将会不由自主地再三低吟那些催眠的诗句,且感到解开密码后豁然开朗的喜悦。对于肯明斯,生命是一连串渐渐展露的发现,“恒是那美丽的答案,问一个更美丽的问题。”对于他,爱情是无上的神恩,是“奇妙的一乘一”。在《我从未旅行过的地方》(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led)一诗中,有下面的两段,可以代表这类诗的风格: 你至轻的一瞥,很容易将我开放 虽然我关闭自己,如紧握手指 你恒一瓣瓣解开我,如春天解开 (以巧妙神秘的触觉)她第一朵蔷薇 若是你要关闭我,则我和 我的生命将合拢,很美地,很骤然地 正如这朵花的心脏在幻想 雪片啊小心翼翼地四面下降 透过奇特的形式,透过那一些排版上的怪癖,透过那些令浅尝辄止的读者们望而却步的现代风貌,我们不难发现,尽管肯明斯是现代诗最出风头的前卫作家之一,他本质上仍是传统的,浪漫的,几乎到伤感的程度。br事实上,许多现代作家的“硬汉姿态”只是他们温柔气质的掩饰。肯明斯的追随者虽多,他毕竟不是现代诗的主流。他不是一个深刻的思想家,他的接触面颇有限制,他的分量也不够重,可是他那天真可喜的个人主义,他那多彩多姿万花筒式的表现技巧,和他那种至精至纯的抒情风味,使他成为现代诗中一条美丽活泼的支流。读者翻开叶芝和艾略特的诗集,为了寻找智慧和深思,但是他为了喜悦和享受,翻开肯明斯的作品,就像他为了喜悦和享受,去凝望杜菲或米罗的画一样。肯明斯也有一些过分做作以至于沦为字谜的实验品,可是一位诗人,一生只要留下一两打完美无憾的杰作,也就够了。许多三流作者,只学到他缤纷的外貌,没有把握到他纯净如水透明如玻璃的抒情天才,浪费蓝墨水罢了。诗坛究竟不是动物园。动物园里不妨有几只同类的奇禽异兽,诗坛只能有一个肯明斯啊。 顽童不再荡秋千了,秋千架空在那里。让我们吹奏所有的木管乐器,送他到童话的边境。br 一九六二年九月/blockquote

  这题怎么能不提到神人e.e.cummings 以下是他的代表作anyone lived in a pretty how town 这个是作者E.E. Cummings自己朗诵:

  wretch/104152310-E.E.Cummings%EF%B8%B0anyone+lived+in+a+pretty+how+town

  anyone lived in a pretty how town E. E. Cummings, 1894 - 1962 an…显示全部

  p写毕业论文写的烦。。。来回答个问题/pbrp我要说的是一首英文诗的翻译,Robert Frost的雪夜林畔小驻/pp下图是我想谈的翻译,左边是余光中先生所译的版本,右边是我的翻译理论课老师所译的版本。私心里觉得,虽说余光中老先生是有名的翻译和文学家,但单就这首诗来看,我却更喜欢自己老师的版本。/pfigureimg src=当时初读这首诗,余光中老先生的翻译读来十分易懂,但省去了许多诗里的语言特征。Frost这位诗人写诗是极其善用各类语音特征来营造读诗的节奏感和音律感的。在读我的翻译理论课老师所译版本的时候,初读就觉得音律节奏等等几乎是与原文完全一致的。/pp仔细分析一下,原文里,每句话都是八个音节,整首诗的韵脚是aaba,bbcb,ccdc,dddd。/pp余光中老先生的译本,每句九个字,也就是汉语里的九个音节,韵脚的规律押上了一部分。/pp我的老师的译本,每句八个字,亦即八个音节,韵脚规律则是完整的对上了。/pp所以,余光中先生应该也是看出了这首诗的音律特点,但翻译时却因希望译本用词较为浅显易读而放弃了完整保留/pp老师的就是我见过的不多的,能将全诗意境翻译出来,并且能兼顾诗的音律特征的翻译。/pbrp扯点闲话/pp我一向认为,现在很多译者在做诗的的翻译的时候,自己本身的诗学素养不够,无法读出诗的形式之美,便不管是什么诗,都按自由体来翻了,连诗里的步格抑扬等等都不管了,搞得中文的读者,读什么英文诗都以为原文也是自由体。诗之所以为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诗有诗的形式,不可轻易舍弃。/pp国内的诗学与翻译研究,我相当推荐王东风老师,有兴趣的同好,很建议读一读他的“形式的复活”这篇论文,以及他的“跨学科的翻译研究”这本论文集。/p

  写毕业论文写的烦。。。来回答个问题 我要说的是一首英文诗的翻译,Robert Frost的雪夜林畔小驻下图是我想谈的翻译,左边是余光中先生所译的版本,右边是我的翻译理论课老师所译的版本。私心里觉得,虽说余光中老先生是有名的翻译和文学家,但单就这首诗来…显示全部

  如何定义欧化句子?它怎么产生的?是翻译的结果吗?欧化句子真的是洪水猛兽吗?

  余光中先生的三篇谈中文受英文影响的文章(《中文的常态与变态》、《从西而不化到西而化之》及《论中文之西化》)?target=http%3A//【有关语言文学和翻译】余光中先生关于“西化”/a

  余光中先生的三篇谈中文受英文影响的文章(《中文的常态与变态》、《从西而不化到西而化之》及《论中文之西化》)

  余光中brbr 余光中早年自称“右手为诗,左手为文”,以诗为正宗,文为副产。然而,其在散文上的成就,“后来居上,竟然超过了诗歌”。余光中散文笔势雄奇、想象奇特、感性充沛,其散文语言极具张力和弹性之美;结构紧凑,打破传统稀稀松松汤汤水水的散文,增加了散文的美感分量;brbr高中读到的并背诵下来的《听听那冷雨》brblockquotep惊蛰一过,春寒加剧。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即连在梦里,也似乎有把伞撑着。而就凭一把伞,躲过一阵潇潇的冷雨,也躲不过整个雨季。连思想也都是潮润润的。每天回家,曲折穿过金门街到厦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雨里风里,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想这样子的台北凄凄切切完全是黑白片的味道,想整个中国整部中国的历史无非是一张黑白片子,片头到片尾,一直是这样下着雨的。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从安东尼奥尼那里来的。不过那—块土地是久违了,二十五年,四分之一的世纪,即使有雨,也隔着千山万山,千伞万伞。十五年,一切都断了,只有气候,只有气象报告还牵连在一起,大寒流从那块土地上弥天卷来,这种酷冷吾与古大陆分担。不能扑进她怀里,被她的裙边扫一扫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吧。 br这样想时,严寒里竟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了。这样想时,他希望这些狭长的巷子永远延伸下去,他的思路也可以延伸下去,不是金门街到厦门街,而是金门到厦门。他是厦门人,至少是广义的厦门人,二十年来,不住在厦门,住在厦门街,算是嘲弄吧,也算是安慰。不过说到广义,他同样也是广义的江南人,常州人,南京人,川娃儿,五陵少年。杏花春雨江南,那是他的少年时代了。再过半个月就是清明。安东尼奥尼的镜头摇过去,摇过去又摇过来。残山剩水犹如是,皇天后土犹如是。纭纭黔首、纷纷黎民从北到南犹如是。那里面是中国吗?那里面当然还是中国永远是中国。只是杏花春雨已不再,牧童遥指已不再,剑门细雨渭城轻尘也都已不再。然则他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究竟在哪里呢? brbr在报纸的头条标题里吗?还是香港的谣言里?还是傅聪的黑键白键马恩聪的跳弓拨弦?还是安东尼奥尼的镜底勒马洲的望中?还是呢,故宫博物院的壁头和玻璃柜内,京戏的锣鼓声中太白和东坡的韵里? brbr杏花,春雨,江南。六个方块字,或许那片土就在那里面。而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变来变去,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太初有字,于是汉族的心灵他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淅沥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视觉上的这种美感,岂是什么rain也好pluie也好所能满足?翻开一部《辞源》或《辞海》,金木水火土,各成世界,而一入“雨”部,古神州的天颜千变万化,便悉在望中,美丽的霜雪云霞,骇人的雷电霹雹,展露的无非是神的好脾气与坏脾气,气象台百读不厌门外汉百思不解的百科全书。 brbr听听,那冷雨。看看,那冷雨。嗅嗅闻闻,那冷雨,舔舔吧,那冷雨。雨在他的伞上这城市百万人的伞上雨衣上屋上天线上,雨下在基隆港在防波堤海峡的船上,清明这季雨。雨是女性,应该最富于感性。雨气空而迷幻,细细嗅嗅,清清爽爽新新,有一点点薄荷的香味,浓的时候,竟发出草和树林之后特有的淡淡土腥气,也许那竟是蚯蚓的蜗牛的腥气吧,毕竟是惊蛰了啊。也许地上的地下的生命也许古中国层层迭迭的记忆皆蠢蠢而蠕,也许是植物的潜意识和梦紧,那腥气。 brbr第三次去美国,在高高的丹佛他山居住了两年。美国的西部,多山多沙漠,千里干旱,天,蓝似安格罗萨克逊人的眼睛,地,红如印第安人的肌肤,云,却是罕见的白鸟,落基山簇簇耀目的雪峰上,很少飘云牵雾。一来高,二来干,三来森林线以上,杉柏也止步,中国诗词里“荡胸生层云”或是“商略黄昏雨”的意趣,是落基山上难睹的景象。落基山岭之胜,在石,在雪。那些奇岩怪石,相迭互倚,砌一场惊心动魄的雕塑展览,给太阳和千里的风看。那雪,白得虚虚幻幻,冷得清清醒醒,那股皑皑不绝一仰难尽的气势,压得人呼吸困难,心寒眸酸。不过要领略“白云回望合,青露入看无”的境界,仍须来中国。台湾湿度很高,最饶云气氛题雨意迷离的情调。两度夜宿溪头,树香沁鼻,宵寒袭肘,枕着润碧湿翠苍苍交迭的山影和万缀都歇的俱寂,仙人一样睡去。山中一夜饱雨,次晨醒来,在旭日未升的原始幽静中,冲着隔夜的寒气,踏着满地的断柯折枝和仍在流泻的细股雨水,一径探入森林的秘密,曲曲弯弯,步上山去。溪头的山,树密雾浓,蓊郁的水气从谷底冉冉升起,时稠时稀,蒸腾多姿,幻化无定,只能从雾破云开的空处,窥见乍现即隐的一峰半堑,要纵览全貌,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上山两次,只能在白茫茫里和溪头诸峰玩捉迷藏的游戏。回到台北,世人问起,除了笑而不答心自问,故作神秘之外,实际的印象,也无非山在虚无之间罢了。云绛烟绕,山隐水迢的中国风景,由来予人宋画的韵味。那天下也许是赵家的天下,那山水却是米家的山水。而究竟,是米氏父子下笔像中国的山水,还是中国的山水上只像宋画,恐怕是谁也说不清楚了吧? brbr雨不但可嗅,可亲,更可以听。听听那冷雨。听雨,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在听觉上总是一种美感。大陆上的秋天,无论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去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于今在岛上回味,则在凄楚之外,再笼上一层凄迷了,饶你多少豪情侠气,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一打少年听雨,红烛昏沉。再打中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三打白头听雨的僧庐下,这更是亡宋之痛,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十年前,他曾在一场摧心折骨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雨,该是一滴湿漓漓的灵魂,窗外在喊谁。 brbr雨打在树上和瓦上,韵律都清脆可听。尤其是铿铿敲在屋瓦上,那古老的音乐,属于中国。王禹的黄冈,破如椽的大竹为屋瓦。据说住在竹楼上面,急雨声如瀑布,密雪声比碎玉,而无论鼓琴,咏诗,下棋,投壶,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这样岂不像住在竹和筒里面,任何细脆的声响,怕都会加倍夸大,反而令人耳朵过敏吧。 brbr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黯,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至于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夹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槽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敲击音与滑音密织成网,谁的千指百指在按摩耳轮。“下雨了”,温柔的灰美人来了,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拂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 brbr在古老的大陆上,千屋万户是如此。二十多年前,初来这岛上,日式的瓦屋亦是如此。先是天黯了下来,城市像罩在一块巨幅的毛玻璃里,阴影在户内延长复加深。然后凉凉的水意弥漫在空间,风自每一个角落里旋起,感觉得到,每一个屋顶上呼吸沉重都覆着灰云。雨来了,最轻的敲打乐敲打这城市。苍茫的屋顶,远远近近,一张张敲过去,古老的琴,那细细密密的节奏,单调里自有一种柔婉与亲切,滴滴点点滴滴,似幻似真,若孩时在摇篮里,一曲耳熟的童谣摇摇欲睡,母亲吟哦鼻音与喉音。或是在江南的泽国水乡,一大筐绿油油的桑叶被啮于千百头蚕,细细琐琐屑屑,口器与口器咀咀嚼嚼。雨来了,雨来的时候瓦这幺说,一片瓦说千亿片瓦说,说轻轻地奏吧沉沉地弹,徐徐地叩吧挞挞地打,间间歇歇敲一个雨季,即兴演奏从惊蛰到清明,在零落的坟上冷冷奏挽歌,一片瓦吟千亿片瓦吟。 brbr在旧式的古屋里听雨,听四月,霏霏不绝的黄梅雨,朝夕不断,旬月绵延,湿黏黏的苔藓从石阶下一直侵到舌底,心底。到七月,听台风台雨在古屋顶上一夜盲奏,千层海底的热浪沸沸被狂风挟挟,掀翻整个太平洋只为向他的矮屋檐重重压下,整个海在他的蝎壳上哗哗泻过。不然便是雷雨夜,白烟一般的纱帐里听羯鼓一通又一通,滔天的暴雨滂滂沛沛扑来,强劲的电琵琶忐忐忑忑忐忐忑忑,弹动屋瓦的惊悸腾腾欲掀起。不然便是斜斜的西北雨斜斜刷在窗玻璃上,鞭在墙上打在阔大的芭蕉叶上,一阵寒潮泻过,秋意便弥湿旧式的庭院了。 brbr在旧式的古屋里听雨,春雨绵绵听到秋雨潇潇,从少年听到中年,听听那冷雨。雨是一种单调而耐听的音乐是室内乐是室外乐,户内听听,户外听听,冷冷,那音乐。雨是一种回忆的音乐,听听那冷雨,回忆江南的雨下得满地是江湖下在桥上和船上,也下在四川在秧田和蛙塘,—下肥了嘉陵江下湿布谷咕咕的啼声,雨是潮潮润润的音乐下在渴望的唇上,舔舔那冷雨。 brbr因为雨是最最原始的敲打乐从记忆的彼端敲起。瓦是最最低沉的乐器灰蒙蒙的温柔覆盖着听雨的人,瓦是音乐的雨伞撑起。但不久公寓的时代来临,台北你怎么一下子长高了,瓦的音乐竟成了绝响。千片万片的瓦翩翩,美丽的灰蝴蝶纷纷飞走,飞入历史的记忆。现在雨下下来下在水泥的屋顶和墙上,没有音韵的雨季。树也砍光了,那月桂,那枫树,柳树和擎天的巨椰,雨来的时候不再有丛叶嘈嘈切切,闪动湿湿的绿光迎接。鸟声减了啾啾,蛙声沉了咯咯,秋天的虫吟也减了唧唧。七十年代的台北不需要这些,一个乐队接一个乐队便遣散尽了。要听鸡叫,只有去诗经的韵里找。现在只剩下一张黑白片,黑白的默片。 brbr正如马车的时代去后,三轮车的夫工也去了。曾经在雨夜,三轮车的油布篷挂起,送她回家的途中,篷里的世界小得多可爱,而且躲在警察的辖区以外,雨衣的口袋越大越好,盛得下他的一只手里握一只纤纤的手。台湾的雨季这么长,该有人发明一种宽宽的双人雨衣,一人分穿一只袖子此外的部分就不必分得太苛。而无论工业如何发达,一时似乎还废不了雨伞。只要雨不倾盆,风不横吹,撑一把伞在雨中仍不失古典的韵味。任雨点敲在黑布伞或是透明的塑料伞上,将骨柄一旋,雨珠向四方喷溅,伞缘便旋成了一圈飞檐。跟女友共一把雨伞,该是一种美丽的合作吧。最好是初恋,有点兴奋,更有点不好意思,若即若离之间,雨不妨下大一点。真正初恋,恐怕是兴奋得不需要伞的,手牵手在雨中狂奔而去,把年轻的长发的肌肤交给漫天的淋淋漓漓,然后向对方的唇上颊上尝凉凉甜甜的雨水。不过那要非常年轻且激情,同时,也只能发生在法国的新潮片里吧。 brbr大多数的雨伞想不会为约会张开。上班下班,上学放学,菜市来回的途中。现实的伞,灰色的星期三。握着雨伞。他听那冷雨打在伞上。索性更冷一些就好了,他想。索性把湿湿的灰雨冻成干干爽爽的白雨,六角形的结晶体在无风的空中回回旋旋地降下来。等须眉和肩头白尽时,伸手一拂就落了。二十五年,没有受故乡白雨的祝福,或许发上下一点白霜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补偿吧。一位英雄,经得起多少次雨季?他的额头是水成岩削成还是火成岩?他的心底究竟有多厚的苔藓?厦门街的雨巷走了二十年与记忆等长,—座无瓦的公寓在巷底等他,一盏灯在楼上的雨窗子里,等他回去,向晚餐后的沉思冥想去整理青苔深深的记忆。 br前尘隔海。古屋不再。听听那冷雨。/?target=http%3A//论《听听那冷雨》中叠词的运用及其美学价值--《时代文学(下半月)》2012年04期/a/p/blockquote

  余光中 余光中早年自称“右手为诗,左手为文”,以诗为正宗,文为副产。然而,其在散文上的成就,“后来居上,竟然超过了诗歌”。余光中散文笔势雄奇、想象奇特、感性充沛,其散文语言极具张力和弹性之美;结构紧凑,打破传统稀稀松松汤汤水水的散文,增加了散文的美…显示全部

  i我们认为以下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某些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护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当权力,是经被统治者的同意而得到的。一旦任何形式的政府破坏这些目标,人民就有权利改变它或废 除它,并建立一个新的政府。新政府所根据的原则及其组织权力的方式,务必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有可能保障他们的安全与幸福。/ibrbr这就是翻译腔。brbr没有相当的中文造诣和源语文化知识,根本生产不出翻译腔的中文译文。翻译腔是翻译匡扶世道的武器,如今它的发展势头喜人(虽然最近也有耍天马流星拳的败类),有历史使命感的翻译凡有余力,都不妨继续助推之。brbr————2015/12/14 一则回复————brbr“翻译腔”或许不包括涉及思维的异化处理,但行文逻辑必在其中。brbr此段文字,若是给余光中i之流/i(注意感情色彩)审查,“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会被指摘“之间”有何意义、何不可省;“是经被统治者的同意而得到的”会被指摘介宾结构作状语有何意义,为什么不用“被(被字造词先不计较了)统治者”作主语,另起一个更言简意赅的主句;“任何形式的政府”是假装有思想,只应简略作“政府”,泛指已经成立;“所根据的原则”是废话,因为原则无非是用来根据的;“务必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有可能保障他们的安全与幸福”一句,为什么不压缩成“务必是人民认为最有可能保障他们安全与(/并/且)幸福的”?brbr这[类奉纯洁中文之名的归化处理]是自作聪明,他们以为只有他们的中文够好,能够看出这些修改可能性,而不这样处理的中文使用者都低他们一头。实际上他们对语言的节奏与感染力还没入门。特别地(注意!这也是个翻译腔的状语),“能简则简”在绝大多数具体情况下都是糟糕的翻译策略。brbr然而,我的某位同行前辈(我很尊敬他,但不尽然同意他)甚至说“能简则简”一语本身在语言上都不经济,只要一“简”字足矣——反正不该简就等于不“能”简。我说这混淆了应然与实然,还在其次,首先这心态就太极端了。brbr不过这位仁兄是主营法律、商务翻译的,我们应该理解他整天面对繁复法商文本时的烦躁。相比之下,一些仅仅偶然从事文化、文学翻译的二流文人却三句话不离中文纯洁性,文化使者真是白当了,说他们是文化上的外交部发言人还差不多。

  我们认为以下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某些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护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当权力,是经被统治者的同意而得到的。一旦任何形式的政府破坏这些目标…

  -brbrbrbr 《中文的常态与变态》————余光中brbrbrbrb『中文西化,不一定就是毛病。缓慢 而适度的西化甚至是难以避免的趋势,高妙的西化更可以截长补短。但是太快太强的西化,破坏了中文的自然生态,就成了恶性西化。』/bbrbrbrbbr『措词简洁、句式灵活、声调铿锵,这些都是中文生命的常态。能顺着这样的生态,就能长保中文的健康。中文发展了好几千年,从清通到高妙,自有千锤百炼的一套常态。谁要是不知常态为何物而贸然自诩为求变,其结果也许只是献拙,而非生巧。变化之妙,要有常态衬托才显得出来。一旦常态不存,余下的只是乱,不是变了。』/bbrbrb『/bb「名词成灾」的流行病里,灾情最严重的该是所谓「科学至上」(iscientism/i)。在现代的工业社会里,科学早成显贵,科技更是骄子,所以知识分子的口 头与笔下,有意无意,总爱用一些「学术化」的抽象名词,好显得客观而精确。有人称之为「伪术语」(ipseudo-jargon/i)。例如:明明是 firstst step,却要说成initial phase:明明是letter,却要说成communication,都属此类。 /bb『/bbrbbr『常有乐观的人士说,语言是活的,有如河流,不能阻其前进,所谓西化乃必然趋势。语言诚然是活的,但应该活得健康,不应带病延年。至于河流的比喻,也不能忘了两岸,否则泛滥也会成灾。西化的趋势当然也无可避免,但不宜太快、太甚,应该截长补短,而非以短害长。』 /bbrbrbrbrb可直接看粗体。/bbrbrbr (一)brbrbr 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七十年间,中文的变化极大。b一方面,优秀的作家与学者笔下的白话文愈写愈成熟,无论表情达意或是分析事理,都能运用自如。另一方 面,道地的中文,包括文言文与民间文学的白话文,和我们的关系日渐生疏,而英文的影响,无论来自直接的学习或是间接的潜移默化,则日渐显著,因此一般人笔 下的白话文,西化的病态日渐严重。/b一般人从大众传媒学到的,不仅是流行的观念,还有那些观念赖以包装的种种说法;有时,那些说法连高明之士也抗拒不了。今日的中文虽因地区不同而互见差异,但共同的趋势都是繁琐与生硬,例如中文本来是说「因此」,现在不少人却爱说「基于这个原因」;本来是说「问题很多」 ,现在不少人却爱说「有很多问题存在」。b对于这种化简为繁、以拙代巧的趋势,有心人如果不及时提出警告,我们的中文势必越变越差,而道地中文原有的那种美德,那种简洁而又灵活的语文生态,也必将面目全非。 /bbrbr 中文也有生态吗?当然有。b措词简洁、句式灵活、声调铿锵,这些都是中文生命的常态。能顺着这样的生态,就能长保中文的健康。要是处处违拗这样的生态,久而久之,中文就会污染而淤塞,危机日渐迫近。 /bbrbrb目前中文的一大危机,是西化。/b我自己出身外文系,三十多岁时有志于中文创新的试验,自问并非语文的保守派。大凡有志于中文创作的人,都不会认为善用四字成语 就是创作的能事。反之,写文章而处处仰赖成语,等于只会用古人的脑来想,只会用古人的嘴来说,绝非豪杰之士。b但是,再反过来说,写文章而不会使用成语,问题就更大了。/b写一篇完全不带成语的文章,不见得不可能,但是很不容易;这样的文章要写得好,就更难能可贵。b目前的情形是,许多人写中文,已经不会用成语, 至少会用的成语有限,显得捉襟见肘。/b一般香港学生目前只会说「总的来说」,却似乎忘了「总而言之」。同样地,大概也不会说「一言难尽」,只会说「不是一句 话就能够说得清楚的」。 brbrb成语历千百年而犹存,成为文化的一部分。/b例如「千锤百炼」,字义对称,平仄协调,如果一定要说成「千炼百锤」,当然也可以,不过听来不顺,不像「千锤百炼」那样含有美学。同样,「朝秦暮楚」、「齐大非偶」、「乐不思蜀」等语之中,都b含有中国的历史。成语的衰退正显示文言的淡忘,文化意识的萎缩。 /bbrbrbrb 英文没有学好,中文却学坏了,或者可说,带坏了。中文西化,不一定就是毛病。缓慢 而适度的西化甚至是难以避免的趋势,高妙的西化更可以截长补短。但是太快太强的西化,破坏了中文的自然生态,就成了恶性西化。这种危机,有心人都应该及时 警觉而且努力抵制。在欧洲的语文里面,文法比较单纯的英文恐怕是最近于中文的了。尽管如此,英文与中文仍有许多基本的差异,无法十分融洽。这一点,凡有中 英文互译经验的人,想必都能同意。其实,研究翻译就等于研究比较语言学。以下拟就中英文之间的差异,略略分析中文西化之病。 /bbrbrbr (二)brbrbrb比起中文来,英文不但富于抽象名词,也喜欢用抽象名词。/b英文可以说「他的收入的减少改变了他的生活方式」,中文这么说,就太西化了。英文用抽象名词「减少」 做主词,十分自然。中文的说法是以具体名词,尤其是人,做主词:「他因为收入减少而改变生活方式」,或者「他收入减少,乃改变生活方式」。 brbrb 中文常用一件事情(一个短句)做主词,英文则常用一个名词(或名词片语)。/bbrbr 「横贯公路再度坍方,是今日的头条新闻」,是中文的说法。 「横贯公路的再度坍方,是今日的头条新闻」,就是英文语法的流露了。同理,「选购书籍,只好委托你了」是中文语法。 「书籍的选购,只好委托你了」却是略带西化。 「推行国语,要靠大家努力」是自然的说法。 「推行的国语,要靠大家的努力」却嫌冗赘。这种情形也可见于受词。例如「他们杯葛这种风俗的继续」,便是一句可怕的话。无论如何,「杯葛继续」总嫌生硬。 如果改成「他们反对保存这种风俗」,就自然多了。 brbrb 英文好用抽象名词,其结果是软化了动词,也可以说是架空了动词。科学、社会科学与公文的用语,大举侵入了日常生活,逼得许多明确而有力动词渐渐变质,成为面无表情的片语。/b下面是几个常见的例子: brbrblockquoteapply pressure: press brgive authorization: permit brsend a communication: write brtake appropriate action: act /blockquotebr 在前例之中,简洁的单音节动词都变成了含有抽象名词的片词,表面上看来,显得比较堂皇而高级。例如press变成了apply pressure,动作便一分为二,一半驯化为静止的抽象名词pressure,一半淡化为广泛而笼统的动词apply。巴仁(iJacques Barzun/i)与屈林(iLionel Trilling/i)等学者把这类广泛的动词叫做「弱动词」(iweak verb/i)。他们说:「科学报告不免单调而冷淡,影响之余,现代的文体喜欢把思路分解成一串静止的概念,用介词和通常是被动语气的弱动词连接起来。」 brbr 巴仁所谓的弱动词,相当于英国小说家欧威尔所谓的「文字的义肢」(iverbal false limb/i) 。b当代的中文也已呈现这种病态,喜欢把简单明了的动词分解成「万能动词抽象名词」的片词。/b目前最流行的万能动词,是「作出」和「进行」,恶势力之大,几乎 要吃掉一半的正规动词。请看下面的例子: brbrblockquote(一)本校的校友对社会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br(二)昨晚的听众对访问教授作出了十分热烈的反应。 br(三)我们对国际贸易的问题已经进行了详细的研究。 br(四)心理学家在老鼠的身上进行试验。/blockquotebr 不管是直接或间接的影响,这样的语法都是日渐西化的现象,因为中文原有的动词都分解成上述的繁琐片语了。前面的四句话本来可以分别说成 brbrblockquote(一)本校的校友对社会贡献很大。 br(二)昨晚的听众对访问教授反应十分热烈。 br(三)我们对国际贸易的问题已经详加研究。 br(四)心理学家用老鼠来做试验。 (或:心理学家用老鼠试验。) /blockquotebrb 巴仁等学者感概现代英文喜欢化简为繁、化动为静、化具体为抽象、化直接为迂回,到了「名词成灾」(inoun-plague/i)的地步。/b学问分工日细,各种学科 的行话术语,尤其是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夹杠」,经过本行使用,外行借用,加上「新闻体」(ijournalese/i)的传播,一方面固然使现代英文显得多彩多 姿,b另一方面却也造成混乱,使日常用语斑驳不堪。/b英国诗人格雷夫斯(Robert Graves, 1895-1986)在短诗(耕田) (Tilth)里批评这现象说: brbrblockquoteGone are the sad monosyllabic days brWhen “agricultural labour”still was tilth; brAnd “00% approbation”, praise; brAnd “pornographic modernism”, filth- brAnd still I stand by tilth and filth and praise. /blockquotebrbrb 「名词成灾」的流行病里,灾情最严重的该是所谓「科学至上」(iscientism/i)。在现代的工业社会里,科学早成显贵,科技更是骄子,所以知识分子的口 头与笔下,有意无意,总爱用一些「学术化」的抽象名词,好显得客观而精确。有人称之为「伪术语」(ipseudo-jargon/i)。例如:明明是 firstst step,却要说成initial phase:明明是letter,却要说成communication,都属此类。 /bbrbrb中文也是如此。/b本来可以说「名气」,却凭空造出一个「知名度」来,不说「很有名」,却要迂回作态,b貌若高雅/b,说成「具有很高的知名度」,b真是酸腐可笑。/b另一 个伪术语是「可读性」,同样活跃于书评和出版广告。明明可以说「这本传记很动人」,「这本传记引人入胜」,或者干脆说「这本传记很好看」,却要说成「这本 传记的可读性颇高」。我不明白这字眼怎么来的,因为这观念在英文里也只用形容词readable而不用抽象名词readability。英文会说:The biography is highly readable,却不说The biography has high readability。此风在台湾日渐嚣张。在电视上,记者早已在说「昨晚的演奏颇具可听性」。在书评里,也已见过这样的句子:「传统写实作品只要写得 好,岂不比一篇急躁的实验小说更具可看性?」 brbr 我实在不懂那位书评家以不能说「岂不比一篇……更耐看(更动人)?」同理,「更具前瞻性」难道真比「更有远见」要高雅吗?长此以往,岂不要出现「他讲的这件趣事可笑性很高」一类的怪句?此外,「某某主义」之类抽象名词也使用过度,英 美有心人士都主张少用为妙。中国大陆文章很爱说「富于爱国主义的精神」,其实颇有语病。爱国只是单纯的情感,何必学术化为主义?如果爱国也成主义,我们不 是也可以说「亲日主义」、「仇美主义」、「怀乡主义」?其次,主义也就是一种精神,不必重复,所以只要说「富于爱国精神」就够了。 brbrb名词而分单数与复数,是欧语文的惯例。英文文法的复数变化,比起其他欧洲语文来,单纯得多。/b请看「玫瑰都很娇小」这句话在英文、法文、德文、西班牙文、义大利文里的各种说法: brbrblockquoteThe roses are small. brLes roses sont petites. brDie Rosen sind klein. brLas rosas son chiquitas. brLe rose sono piccole. /blockquotebrbr 每句话都是四个字,次序完全一样,都是冠词、名词、动词、形容词。英文句里,只有动词跟著名词变化,其他二字则不分单、复数。德文句里,只有形容词不变。法文、西班牙文、义大利文的三句里,因为做主词的名词是复数,其他的字全跟着变化。 brbrb幸而中文的名词没有复数的变化,也不区分性别,否则将不胜其繁琐。/b旧小说的对话里确有「爷们」、「娘们」、「ㄚ头们」等复数词,但是在叙述的部分,仍用「诸姐妹」、「众ㄚ鬟」。中文要表多数的时候,也会说「民众」、「徒众」、「观众」、「听众」,所以「众」也有 点「们」的作用。但是「众」也好,「们」也好,在中文里并非处处需要复数语尾。往往,我们说「文武百官」,不说「官们」,也不说「文官们」、「武官们」。 同理「全国的同胞」、「全校的师生」、「所有的顾客」、「一切乘客」当然是复数,不必再画蛇添足,加以标明。不少国人惑于西化的意识,常爱这么添足,于是 「人们」取代原有的「人人」、「大家」、「大众」、「众人」、「世人」。 「人们」实在是丑陃的西化词,林语堂绝不使用,希望大家也不要使用。电视上也有人说「民众们」、「听众们」、「球员们」,实在累赘。尤其「众、们」并用, 已经不通。 brbrb中文词不分数量,有时也会陷入困境。/b例如「一位观众」显然不通,但是「观众之一」却嫌累赘,也欠自然。 「一位观者」毕竟不像「一位读者」那么现成,所以,「一位观众来信说……」之类的句子,也只好由它去了。 brbrb可是「……之一」的泛滥,却不容忽视。 「……之一」虽然是单数,但是背景的意识却是多数。/b和其他欧洲语文一样,英文也爱说one of my favorite actresses, one of those who believe……, one of the most active promoters。中文原无「……之一」的句法,现在我们说「观众之一」实在是不得已。至于这样的句子: brbrblockquote刘伶是竹林七贤之一。 br作为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以嗜酒闻名/blockquotebr 目前已经非常流行。前一句虽然西化,但不算冗赘。后一句却恶性西化的畸婴,不但「作为」二字纯然多余,「之一的」也文白来杂,读来破碎,把主词「刘伶」压在 底下,更是扭捏作态。其实,后一句的意思跟前一句完全一样,却把英文的语法as one of the Seven Worthies of Bamboo Grove, Liu Ling……b生吞活剥地搬到中文里来。/b所以,与其说「作为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以嗜酒闻名」,何不平平实实地说「刘伶是竹林七贤之一,以嗜酒闻名」?其实前 一句也尽有办法不说「之一」。中文本来可以说「刘伶乃竹林七贤之同侪」;「刘伶列于竹林七贤」;「刘伶跻身竹林七贤」;「刘伶是竹林七贤的同人」。brbr 「竹林七贤之一」也好,「文房四宝之一」也好,情况都不严重,因为七和四范围明确,同时逻辑上也不能径说「刘伶是竹林七贤」,「砚乃文房四宝」。目前的不良趋势,是下列这样的句子: brbrblockquote红楼梦是中国文学的名著之一。 br李广乃汉朝名将之一。 /blockquotebrb两句之中,「之一」都是蛇足。/b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同俦同类,每次提到其一,都要照顾到其他,也未免太周到了。中国文学名著当然不止一部,汉朝名将当然也不会只有一 人,不加上这死心眼的「之一」,绝对没有人会误会你孤陋寡闻,或者挂一漏万。一旦养成了这种恶习,只怕笔下的句子都要写成「小张是我的好朋太之一」,「我 不过是您的平庸的学生之一」,「他的嗜好之一是收集茶壸」了。brbr 「之一」之病到了香港,更变本加厉,成为「其中之一」。在香港的报刊上,早已流行「我是听王家的兄弟其中之一说的」或者「大卫连一直以来都是我最喜欢的导演其中之一」这类怪句。英文复数观念为害中文之深,由此可见。 brbr 这就说到「最……之一」的语法来了。英文最喜欢说「他是当代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好像真是精确极了,其实未必。 「最伟大的」是抬到至高,「之一」却稍加低抑,结果只是抬高,并未真正抬到至高。你并不知道「最伟大的思想家」究竟是几位,四位吗,还是七位,所以弹性颇 大。兜了一个大圈子回来,并无多大不同。所以,只要说「他是一个大名人」或「他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就够了,不必迂而回之,说什么「他是最有名气的人物之一」吧。 brbrbr (三)brbrbr 在英文里,词性相同的字眼常用and来连接:例如man and wife, you and I, back and forth。但在中文里,类似的场合往往不用连接词,所以只要说「夫妻」、「你我」、「前后」就够了。同样地,一长串同类词在中文里,也任其并列,无须连 接:例如「东南西北」、「金木水火土」、「礼乐射御书数」、「柴米油盐酱醋茶」皆是。中国人绝不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以及茶。」谁要这么说,一定会惹笑。同理,中文只说「思前想后」、「说古道今」。可是近来and的意识已经潜入中文,到处作怪。港报上有过这样的句子:brbrblockquote 在政治民主化与经济自由化的发展道路,台北显然比北京起步更早及迈步更快,致在政经体制改革的观念、行动、范围及对象,更为深广更具实质…… /blockquotebr 这样的文笔实在不畅顺,例如前半句中,当做连接词的「与」、「及」都不必要。 brbr 「与」还可以说不必要,「及」简直就要不得。后半句的「更为深广更具实质」才像中文,「起步更早及迈步更快」简直是英文。 「及」字破坏了中文生态,因为中文没有这种用法。此地一定要用连接词的话,也只能用「而」,不可用「及」。正如slow but sure在中文里该说「慢而可靠」或者「缓慢而有把握」,却不可说「慢及可靠」或者「缓慢与有把握」。 「而」之为连接词,不但可表更进一步,例如「学而时习之」,还可表后退或修正,例如「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可谓兼有and与but之功用。 brbrb目前的不良趋势,是原来不用连接词的地方,在and意识的教唆下,都装上了连接词;而所谓连接词都由「和」、「与」、「及」、「以及」包办,可是灵活而宛转的「而」、「并」、「而且」等词,几乎要绝迹了。 /bbrbrb(※英:但也不要不当而而而!) /bbrbrbr (四) brbrbrb介词在英文里的用途远比中文里重要,简直成了英文的润滑剂。/b英文的不及物动词加上介词,往往变成了及物动词,例如look after, take in皆是。介词片语(prepositional phrase)又可当作形容词或助词使用,例如a friend in need, said it in earnest。所以英文简直离不了介词。中文则不尽然。「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两个片语不用一个介词,换了英文,非用不可。 brbr 「欢迎王教授今天来到我们的中间,在有关环境污染的各种问题上,为我们作一次学术性的演讲。」这样不中不西的开场白,到处可以听见。其实「中间」、「有关」等介词,都是画蛇添足。有一些圣经的中译,牧师的传道,不顾中文的生态,会说成「神在你的里面」。意思懂,却不像中文。 brbr 「有关」、「关于」之类,大概是用得最滥的介词了。 「有关文革的种种,令人不能置信」;「今天我们讨论有关台湾交通的问题」;「关于他的申请,你看过了没有?」在这句子里,「有关」、「关于」完全多余。最 近我担任「全国学生文学奖」评审,有一篇投稿的题目很长,叫「关于一个河堤孩子的成长故事」。十三个字里,「关于」两字毫无作用,「一个」与「故事」也可有可无。 brbr 「关于」有几个表兄弟,最出风的是「由于」。这字眼在当代中文里,往往用得不妥: brbr由于秦末天下大乱,(所以)群雄四起。 br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我向窗内看了一眼。br由于他的家境贫穷,使得他只好休学。 brbrb英文在形式上重逻辑,喜欢交代事物物的因果关系。中文则不尽然。 /b「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其中当然有因果关系,但是中文只用上下文作不言之喻。换了是英文,恐怕会说「因为清风徐来,所以水波不兴」,或者「清风徐来,而 不兴起水波」。b上列的第一句,其实删掉「由于」与「所以」,不但无损文意,反而可使文章干净。/b第二句的「由于好奇心的驱使」并没有什么大毛病(注四),可 是有点啰嗦,更犯不着动用「驱使」一类的正式字眼。如果简化为「出于好奇,我向窗内看了一眼」或者「为了好奇,我向窗内看了一眼」,就好多了。第三句的不 通,犯者最多。 「由于他的家境贫穷」这种片语,只能拿来修饰动词,却不能当做主词。这一句如果删掉「由于」,「使得」一类交代因果的b冗词/b,写成「他家境贫穷,只好休 学」,反觉眉清目秀。 brbrbr (五)brbrbr 英文的副词形式对中文为害尚不显著,但也已经开始了。例如这样的句子: brbrblockquote他苦心孤诣地想出一套好办法来。 br老师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半天。 br大家苦中作乐地竟然大唱其民谣。 /blockquotebr 「苦」字开头的三句成语,本来都是动词,套上副词语尾的「地」就降为副词了。这么一来,文章仍然清楚,文法上却主客分明,太讲从属的关系,有点呆板。若把「地」一律删去,代以逗点,不但可以摆脱这主客的关系,语气也会灵活一些。 brbr 有时这样的西化副词片语太长,例如「他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地还是去赴了约」,就更应把「地」删掉,代之以逗点,使句法松松筋骨。目前最滥的副词是「成功地」。 有一次我不该为入学试出了这么一个作文题目:〈国父诞辰的感想〉,结果十个考生里至少有六个都说:「国父孙中山先生成功地推翻了满清。」这副词「成功地」 在此毫无意义,因为既然推而翻之,就是成功了,何待重复。同理,「成功地发明了相对论」、「成功地泳渡了直布罗陀海峡」也都是饶舌之说。天下万事,凡做到的都要加上「成功地」,岂不累人? brbrbrbr (六)brbrbrb 白话文一用到形容词,似乎就离不开「的」,简直无「的」不成句了。在白话文里,这「的」字成了形容词除不掉的尾巴,至少会出现在这些场合: /bbrbrblockquote好的,好的,我就来。是的,没问题。 br快来看这壮丽的落日! br你的笔干了,先用我的笔吧。 br也像西湖的有里外湖一样,丽芒分为大湖小湖两部分。 br他当然是别有用心的。你不去是对的。 /blockquotebr 喜欢用「的」或者无力拒「的」之人,也许还有更多的场合要偏劳这万能「的」字。我说「偏劳」,因为在英文里,形容词常用的语尾有-tive, -able, -ical, -ous等多种,不像在中文里全由「的」来担任。英文句子里常常连用几个形容词,但因语尾变化颇大,不会落入今日中文的公式。例如雪莱的句子: brbrblockquoteAn old, mad, blind, despised, and dying king── /blockquotebr 一连五个形容词,直译过来,就成了: brbr 一位衰老的、疯狂的、瞎眼的、被人蔑视的、垂死的君王── brbrb一碰到形容词,就不假思索,交给「的」去组织,正是流行的白话文所以僵化的原因。/b白话文所以啰嗦而软弱,虚字太多是一大原因,而用得最滥的虚字正是「的」。学会少用「的」字之道,恐怕是白话文作家的第一课吧。其实许多名作家在这方面都很随便,且举数例为证: brbrblockquote(一)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 br(二)最后的鸽群……也许是误认这灰暗的凄冷的天空为夜色的来袭,或是也预感到风雨的将至,遂过早地飞回它们温暖的木舍。 br(三)白色的鸭也似有一点烦躁了,有不洁的颜色的都市的河沟里传出它们焦急的叫声。 /blockquotebr 第一句的「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和「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都是单调而生硬的重叠。用这么多「的」,真有必要吗?为什么不能说「参差而斑驳」呢?后面半句的原意本是「弯弯的杨柳投下稀疏的倩影」,却不分层次,连用三个「的」,读者很自然会分成「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第二句至少可以省掉三个 「的」。就是把「灰暗的凄冷的天空」改成「灰暗而凄冷的天空」,再把「夜色的来袭」和「风雨的将至」改成「夜色来袭」、「风雨将至」。前文说过,中文好用 短句,英文好用名词,尤其是抽象名词。 「夜色来袭」何等有力,「夜色的来袭」就松软下来了。最差的该是第三句了。 「白色的鸭」跟「白鸭」有什么不同呢? 「有不洁的颜色的都市的河沟」,乱用「的」字,最是惑人。此句原意应是「颜色不洁的都市河沟」(本可简化为)「都市的脏河沟」,但读者同样会念成「有不洁 的、颜色的、都市的、河沟」。 brbr 目前的形容词又有了新的花样,那便是用学术面貌的抽象名词来打扮。再举数例为证: brbrblockquote这是难度很高的技巧。 br他不愧为热情型的人。 br太专业性的字眼恐怕查不到吧。 /blockquotebrbr 「难度很高的」是什么鬼话呢?原意不就是「很难的」吗?同理,「热情型的人」就是「热情的人」;「太专业性的字眼」就是「太专门的字眼」。b到抽象名词里去兜了一圈回来,门面像是堂皇了,内容仍是空洞的。 /bbrbr 形容词或修饰语(imodifier/i)可以放在名词之前,谓之前饰,也可以跟在名词之后,谓之后饰。法文往往后饰,例如纪德的作品iLa Symphonie pastorale/i与iLes Nourritures terrestres/i,形容词都跟在名词之后;若译成英文,例如iThe Pastoral Symphony/i,便是前饰了。中文译为「田园交响乐」,也是前饰。 brbr 英文的形容词照例是前饰,例如前引雪莱的诗句,但有时也可以后饰,例如雪莱的另一诗句:One too like thee–tameless, and swift, and proud 。至于形容词片或子句,则往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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